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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二泉映月》赏析之情结/肖松
    发布时间:2015-10-27 15:49:30  点击量:650  赞:7

     

      在一中上学时就喜欢听二胡曲《二泉映月》。青少年时代没那么深沉,但还是被它那深沉委婉的旋律所打动,总想着自己要会拉二胡该多好,可尽情徜徉在如痴如醉的旋律中,那该是多么惬意的艺术享受啊!虽然那时没有如同当今应试教育的重压,可本人爱好过多,学二胡之初又要经历“杀鸡”噪音的煎熬(不像钢琴之类,键盘按下,音准调纯),此类夙愿只有待到心平气和的年龄再说了。

      文革中一次偶然事故,将我打发到医院近10个月。如此之长的病床上生活,除了看书外我想起了二胡,重创后的身体和心烦意乱的状态需要深沉委婉的琴声来调节。好在所在医院是部队医院,骨伤科的病人都是些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年轻战士,病房就像俱乐部,即或有人要睡觉,就是练习打击乐也吵不醒他们,更何况有好几个人想学二胡。于是我在医院里开始了又一爱好的启动生涯,夙愿被迫提前实现。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我竟然是在医院这个必需保持安静的地方学会二胡的,当然离能拉《二泉映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二泉映月》是如今二胡考级十级的考核曲)。
     

      从医院出来不久(68年10月出院),迎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高潮。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理想主义的信念驱使我谢绝组织上的照顾,不顾街道领导和学校相关老师的劝阻,把已转入街道的病残生档案关系又转回学校,来到了黄梅这块广阔天地。我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拿着二胡,与几个69届的小兄弟下到蔡山区胡世栢公社。在农村劳作之余,我一方面拿起画笔为贫下中农服务,另一方面拉起二胡为农民伴奏黄梅戏,黄梅戏就那么几个伴奏调,天天反复拉成了下意识的机械动作。我想光这样拉下去不行,我又想起了《二泉映月》,设法搞到手抄本的《二泉映月》曲谱后,开始潜心练习。

      夏日之夜,格外宁静,偶尔有蛐蛐和青蛙的叫声,我在知青屋前的水渠边拉起了《二泉映月》。渐渐身心投入,忘记了时间,拉罢环顾四周,村里男女老少静静地围观着,约有二、三十人,我知道自己拉得并不好,只不过自娱自乐而已,和一中民乐队的高手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是这首来自于民间的名曲牵动着纯朴农民的心。

      回城后,进工厂、上大学、忙工作。闲暇之余,拉拉《二泉映月》调节心态,我们这代人的坎坷经历使我进一步感悟到这首名曲的深邃内含。我甚至认为二胡这个乐器自从诞生之日起就在苦苦寻觅着……直到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问世,终于找到最能表现自己特色的知音,《二泉映月》就是为二胡量身定做的。乐曲没有一般二胡曲具有的快弓华彩乐章,始终以老辣稳重的运弓,自如的大把位指法诠释着天籁之声,其高度实在难以企及。

      在中国音乐史占有重要地位的阿炳(1893—1950),其个人遭遇是十分不幸的。他原名华彦钧,小名阿炳。他幼年出家做道士,青年时当过吹鼓手,中年时害眼疾无钱医治而失明,从此流落街头,靠卖艺糊口。他在黑暗和贫困中挣扎了几十年,尝尽了人世间的辛酸。他在饥寒交迫中度日,但却人穷志不穷,面对恶势力的欺凌和淫威,他从不卑躬屈节,而总是与之抗争,对之声讨。在音乐艺术上,他总是广取博采,勤学不辍,深深直根于民族民间的音乐土壤,从而使自己的吹拉弹唱无所不精,创作上也有所建树。由于上述种种情况,使阿炳的乐曲和琴音民族风格浓郁,并且很自然的带有一种忧郁愤懑的情调和拧折不弯的大丈夫气概。这些,也许就是《二泉映月》所以能广为流传,经久不衰的原因,也正这首乐曲感人的魅力所在。

      《二泉映月》自问世以来流传至今。在中国社会各阶层的男女老少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爱;在国外也有广泛的影响。 

     

    阿炳博物馆前的大师雕像

      为什么这位盲艺人的二胡曲会如此引人注目,视之为我国民族乐曲的瑰宝呢?

      首先,阿炳的坎坷人生和悲惨境遇,正是旧社会劳苦大众的一幅缩影,自然会引起人们对他的关注与同情。阿炳威武不屈,忠诚爱国的品格和气节,表现了一种民族的气度和精神,令人佩服。阿炳的《二泉映月》等音乐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风貌,透露出一种来自人民底层的健康而深沉的气息,必然会引起人们心灵深处的极大共鸣。

      其次,《二泉映月》音调和中国江南一带的民间音乐及戏曲音乐等有着很深的渊源联系,给人以十分亲切之感。它的曲式结构为循环变奏体。通过变奏的手法,即句幅的扩充、缩减,结合旋律音域的上升或下降的手法,让音乐层层推进和迂回发展,从而塑造出单一而集中的音乐形象,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它的旋律发展,使用了中国民间的乐句首尾衔接,同音承递的旋法,使音乐呈现出行云流水般的起伏连绵的律动美感,仿佛是道不完的苦情话,流不完的辛酸泪,给人以“叹人世之凄苦”,“独怆然而涕下”之感。另外,乐曲的艺术美感还表现在于深沉中含质朴,感伤中见苍劲,刚柔并济,动人心魄。这样富于民族风格、民族气派的二胡曲怎能不使人为之陶醉,百听不厌呢?

      再则,这首乐曲体现了注重情深、着意传神的法则,发人联想,令人回味。如果将他比之于诗,则决非王摩诘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之类的重要描景之作,而倒有杜甫诗歌中那忧国忧民的叹息,李白诗歌中《蜀道难》之感慨,屈原诗词中那怒不可遏的呼喊声。比之于绘画,决非清代“四王山水”,而倒有扬州八家之犀利、坚挺的锋芒。比之于曲,决非《平湖秋月》一类的陶情之作,而倒有贝多芬“月光”奏鸣曲中所蕴涵之愤然心绪。

      《二泉映月》这首乐曲的标题,也使学者们常常为之争论。在江苏无锡市的西郊,有江南名山惠泉山。山上的一泓清泉,经唐朝“茶神”陆羽品尝,评为“天下第二泉”。阿炳失明前后常常去这里流连,他对故乡的山水充满着深情。然而,面对那月光虽明,世道却暗,泉水虽甜,人世却苦,水面虽平,人间不平的现实。他心中月儿凄冷,泉水怆凉。于是便借景抒情,融情于景,倾诉辛酸,遂取名为《二泉映月》。

      《二泉映月》问世以来,奏家蜂起,各展其长,异彩纷呈。对乐曲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但一切演奏家都把握了“形神兼备,寓神于形”这一表现原则,从而给听者留下铭心刻骨的深刻印象。《二泉映月》的“神”是什么呢?---在于其孤独者的心境,夜行者的伤感,不屈服的性格和对光明的希望。

      华彦钧作为一位中国的民间艺人,在中国民间音乐文化的历史积淀上,以自己度过的沧桑岁月和不平凡的经历凝聚成了逐渐获得世界性声誉的传世之作,应该说,他是一位在中国音乐史上罕见的、走向世界的、民族民间音乐家。

      著名音乐家、50年代担任中国音乐学院院长的马思聪先生与著名大提琴家刘烈武先生在听了阿炳演奏的二胡曲录音后,对阿炳炉火纯青的二胡演奏技艺十分钦佩:“他(阿炳)的二胡弓弦长得像一望无际的火车铁轨,很难听出换弓的痕迹。”

      1985年,此曲在美国被灌成唱片,并在流行全美的十一首中国乐曲中名列榜首。

      影响最大,流传最为广泛的还是世界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对该曲的评价:“我应该跪下来听……”。那是1978年,小泽征尔应邀担任中央乐团的首席指挥,席间他指挥演奏了勃拉姆斯的《第二交响曲》和弦乐合奏《二泉映月》(改编),当时,小泽征尔并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小泽征尔来到中央音乐学院专门聆听了该院17岁女生用二胡演奏的原曲《二泉映月》,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呢喃地说:“如果我听了这次演奏,我昨天绝对不敢指挥这个曲目,因为我并没有理解这首音乐,因此,我没有资格指挥这个曲目……这种音乐只应跪下来听。”说着说着,真的要跪下来。他还说:“断肠之感这句话太合适了”。同年9月7日,日本《朝日新闻》刊登了发自北京的专文《小泽先生感动的泪》。从此,《二泉映月》漂洋过海,得到了世界乐坛的高度赞誉。

      如今,静下心来,自己为自己演奏《二泉映月》,如痴如醉,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